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

(圣人凭据之二十九)--利天生--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三日

 

    按照“只有不会教的老师,没有教不会的学生”的说法,孔子的三千弟子就应该都是贤人,而不应该只有七十二个,优等生还占不到四十分之一。难道孔子不会教吗?如果孔子都不会教育,世上还有会教育的人吗?

 

子曰: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。”【述而篇第七】

 

   这句话是孔子的人生体验和教育经验的总结,包含着非常深刻的思想,正确理解这句话,就会明白什么是教育,就会明白老师的职责和作用是什么,就会明白三千弟子,为什么只有七十二贤人,就会明白如何才能成功。

 

   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”到底如何理解?通行的解释大都沿用汉朝郑玄和宋代朱熹的说法:教育学生,不到他冥思苦想而仍不能领会的时候,不去启发他;不到他想说而又说不出来的时候,不去开导他。(“愤者,心求通而未得之状也;悱者,口欲言而未能之貌也。启,谓开其意;发,谓达其辞。”朱熹)

 

   于是,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”,就成为孔子启发式教学的重要名言。2005年9月9日上午,在第21个教师节来临之际,温家宝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教师代表时,引用孔子的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”,向教师代表们提出希望,希望大家在教学工作中实行启发式教育。

 

    温家宝总理对于启发式教育思想非常重视。2006年5月4日,温总理专程来到北京师范大学,亲切看望青年学生。就启发式教育这个问题,温总理告诉大家:启发式教育是孔子的发明,不是苏格拉底的发明。孔子早苏格拉底82年。

用今天的话讲,“愤”就是学生对某一问题正在积极思考,急于解决而又存在困难时的矛盾心理状态。这时教师应对学生思考问题的方法适时给予指导,以帮助学生开启思路,这就是“启”。

 

   “悱”是学生对某一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思考,但尚未考虑成熟,处于想说又难以表达的另一种矛盾心理状态。这时教师应帮助学生明确思路,然后用比较准确的语言表达出来,这就是“发”。

 

    怎样启发呢?孔子提出了“举隅”的主张。“举隅”,就是举例子或者举出事物的一个方面。孔子所说的“不复”,是强调施教者活动的暂时终止,强调的是教师的教学行为要把握分寸,适可而止。

 

    这种解释,尽管肯定了学生的主导地位,强调老师的作用,只是帮助,只是辅助,而不是把学生当泥团,可以任意塑造,具有积极的作用。但是,现实中具有这种状态的学生很少,甚至说极少,面对大多数学生,老师怎么办?不作为?干等?显然适用范围很小,局限性很大,很难服人。至于说“‘不复’,是强调施教者活动的暂时终止”,那就是毫无根据地乱说了。

 

    大学者何新与这种通行的解释不同,在《孔子论人生》中说:“不抑郁就不想舒展,不苦闷就不想释放。提示一个角,却不能推知其他三个角,就不必再教他”。如果孔子的本意是这样,那孔子就不可能成为最伟大的教育家。因为“不抑郁就不想舒展,不苦闷就不想释放”,就如同“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”一样,是不言自明的废话,怎么可能被编进《论语》中呢?。

 

   何新的这种解释,不用说与启发式教学方法毫不沾边,就连最普通的教育也相距太远——如果真是“提示一个角,却不能推知其他三个角,就不必再教他”的话,恐怕99%的学校要关门,99%的老师要失业。很明显,毕竟能举一反三的学生太少了,少之又少。

 

   我们古香轩经典儒学,对此句话的解释与众不同:“愤”者,发愤图强也。天天进步,像鲜花一样竞相开放,争奇斗艳,没有最好,只有更好。“启”者,启动也。开始起步,逐渐加速。

 

   “悱”者,心中有疑问也。模模糊糊,不清楚,拿不准,无把握,一句话好疑好问。“发”者,发展,发挥,发扬也。一步一个台阶,步步高升。“隅”者,角落也。“复”者,成功也。“举”者,告诉也。“反”者,明白后表现出来也。

全句解释如下:孔子说:“一个人不发愤图强,就不能启动他固有的力量;一个人不好疑好问,就不能发挥他固有的智慧。告诉这个人房屋的一个角落,这个人不能因此明白房屋的另外三个角落,这个人便不会成功”。

 

    孔子的这句话含义深刻,有以下几层意思:首先是人性平等。人人都生而具有巨大的潜能,都具有无穷的智慧;每个人都是天才,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;人的自性具足一切,任何人的一切成功,都是自己本性的显现,不是神佛、上帝和老师的恩赐。人人本来都是佛——未来佛。

 

   因此,老师好比是灯塔,只是指引方向;老师好比是园丁,只是浇水施肥;老师是榜样,言教身表,做出示范。如此而已。正所谓“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”。学生是主体,任何人都不可能越俎代庖,包办代替,更不可能任意塑造学生的灵魂。

 

    其次,“发愤”是成功的前提。古今中外,试看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,尽管千差万别,但有一点是共同的——那就是立志。小小年纪就有目标,有理想,总想干一番事业,起码是不愿平平庸庸地生活,这就叫“发愤”。用孔子的话说就是“志于道”。孔子“十有五而志于学”,最终成就为圣人。

 

    人只有“发愤”才有目标,“发愤”才有方向,“发愤”才有干劲,“发愤”才能百折不挠,百炼成钢。所以叫“发愤图强”。反之,胸无大志,随大流,顺水漂,当一天和尚,撞一天钟,得过且过,就不可能启动自身固有的潜能,不可能发挥自身固有的智慧,必定一事无成。

 

   其三,“有悱”是发展、进步的阶梯。只有好疑好问,才能发展、发挥、发扬自身固有的智慧。爱因斯坦说:“提出一个问题,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。因为解决一个问题也许仅仅是一个数学上的或实验上的技能而已,而提出新的问题、新的可能性,从新的角度看旧的问题,却需要有创造性的想象力,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。”所以,任何人要想成功,还必须经由好疑好问,才能发挥自己固有的智慧,一步步发展、提升,最后心想事成。没有悱,就不可能进步、发展。

 

    其四,“举一反三”是成功的标志。人们学习任何知识,目的都是为了应用,解决问题,获得效益。如果能举一反三,就表明能活学活用,能随机应变,随方就圆。所以,子曰:“吾与回言终日,不违,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发,回也不愚。”【为政第二篇】

 

    孔子说:“我与颜回言谈终日,他对我的教诲,没有半点违逆,好像愚蠢一样,退一步观察颜回的个人行为,发现颜回足以将师传发扬光大,颜回真是大智若愚啊”。学习关键在应用,不能应用,只会拾古人牙慧,鹦鹉学舌,书呆子、书橱子而已,何谈智慧?绝无可能成功。

 

   概而言之,此句用现代的话说就是:“发愤”是成功的前提;“有悱”是成功的阶梯;举一反三是成功的标志。三而合一,缺一不可,这是任何人成功的秘诀。古今中外,概莫如此。如果把它只解释成“启发式教学方法”的发明,那无异是,大大贬低了这句话的价值。

 

    而“发愤”、“有悱”、“举一反三”这三项,具体到每一个人,差距非常大。没有志不行——鼠目寸光,肯定不成;光有大志不行——志大才疏,也不会有大成就。不动脑筋,猛冲猛打不行;没有悟性,拨一拨转一转,还不行。三项均衡并为上乘,才能有大成就。所以,孔子三千弟子,只有七十二贤人。

 

   我们认为只有这样理解,才符合孔子圣人的身份,才能让人心服口服。您说呢?欢迎赐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