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 “仁”及“礼”

毋庸置疑,儒学的核心是仁,内涵是仁,以礼而达仁,礼体现仁的法则,是故以礼能达仁。

何谓“仁”?

孔曰“仁者人也,亲亲为大”,固然不同的弟子问仁,孔子各有所答,但其中贯穿的核心原则即是亲亲,唯亲亲,方能“由近及远”,“由己及人”“己达而达人”,礼所体现的法则即是亲亲,从而亲疏别、差等序,即仁的法则。

孟子进一步地从本源上看待仁,孟子曰:“恻隐之心,仁也”

朱子更进一步从性、理上阐发,提出“仁之为道,乃天地生物之心”,“爱非仁。爱之理是仁。心非仁,心之德是仁”,至此,儒学对“仁”的义理上发展到极致。

天地化育万物,体现的是仁道,人性之恻隐之心体现的也是"仁",进一步明确仁即是“爱之理、心之德”

孔子、孟子、朱子,一以贯之,且一步步深入,阐发出仁的本体学上的定义。

到了王阳明,承继孟子的恻隐之心,直接大程学说,从心性上论述比程子更彻底,把程子的仁乃体同万物之心阐述的更明白:

“人者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。其视天下犹一家,中国犹一人焉。若夫间形骸而分人我者,小人矣。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非意之也,以其心之仁本若是。其与天地万物而为一也,岂惟大人,虽小人之心,亦莫不然。彼顾自小耳。是故见孺子之入井,而必有怵惕恻隐之心焉,是其仁之与孺子而为一体也。孺子犹同类者也,见鸟兽之哀鸣觳觫,而必有不忍之心焉,是其仁之于鸟兽而为一体也。鸟兽犹有知觉者,见草木之摧折而必有悯恤之心焉,是其仁之于草木而为一体也。草木犹有生意者也,见瓦石之毁坏而必有顾惜之心焉,是其仁之于瓦石而为一体也。是其一体之仁也,虽小人之心,亦必有之。是乃根于天命之性,而自然灵昭不昧者也,是故谓之明德”

但本质上,阳明之说与朱子的“仁”并无矛盾,只是在朱子那儿,天地万物与人是理上的统一,而王阳明则是心外无物,天道与人道实为一道,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上直接说。,在阳明那儿,仁与良知应该是一致的,所指为一。

       大学的给出的次序,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,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仁者,诚其意,正其心,由内而外,自外而内,以仁尊礼,以礼养心,修身以礼,齐家以礼,治国以礼。

      子曰“人而不仁,如礼何?”,若无仁心,礼也只是形式而已。所以,大学的次序,在格物致知后,必定首先强调诚意、正心。

       比如楚国当初实则没有臣服周王之心,在武力压迫下即使“抱茅以贡”形式上尊周礼,但是终究不过三代即发生楚庄在周郊观兵问鼎,挑战王权。

附先贤语录:

荀子曰:

“礼起于何也?曰:人生而有欲,欲而不得,则不能无求。。。。先王恶其乱也,故制礼义以分之,以养人之欲,给人之求。使欲必不穷于物,物必不屈于欲。两者相持而长,是礼之所起也”

“故礼者养也。。。君子既得其养,又好其别。曷谓别?曰:贵贱有等,长幼有差,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”

“礼有三本:天地者,生之本也;先祖者,类之本也;君师者,治之本也。无天地,恶生?无先祖,恶出?无君师,恶治?三者偏亡,焉无安人。故礼、上事天,下事地,尊先祖,而隆君师。是礼之三本也。”

子曰“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”

 朱子曰:

“仁之为道,乃天地生物之心”,“爱非仁。爱之理是仁。心非仁,心之德是仁”

“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,而人物之生,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。故语心之德……一言以蔽之,则曰仁而已矣。”

朱子又曰,“仁是爱之理,爱是仁之用。未发时只唤做仁,仁却无形影。既发后方唤做爱,爱却有形影。未发而言仁,可以包义礼智。既发而言恻隐,可以包恭敬、辞逊、是非。四端者,端如萌芽相似。恻隐方是从仁里面发出来底端”

子曰:“仁者人也,亲亲为大。”--《中庸》

“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

孟子说:“恻隐之心,仁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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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,人之恻隐之心,见孺子掉井里,生怵惕恻隐之心,感同身受也。所谓亲亲,人应该首先爱自己、自己的亲人,一个人若不爱父母、兄弟,就不会爱他人,所以仁与礼反映都是由己及人、由近及远,不是只爱自己血亲,而是由“亲亲”而“老吾老及人之老、幼吾幼及人之幼”,由亲亲体认“仁心”,才会发生“见孺子掉井里,生怵惕恻隐之心”。

子曰“仁者,爱人”,并非只爱自己的血亲,而是由血亲之爱推而广之,爱人,这是由近及远的关系,孔子还说“仁,己达达人,己立立人”,也是这个意思,另一场合,子曰“恕,违道不远”,恕者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也是说明由己及仁的原则,正是“仁”的原则。

亲亲或仁是原则,而礼是制度,由礼来规范人的行为,践行亲亲以至爱人的原则。

就现代的人类学、历史研究,蛮夷之族古时代并没有“亲亲”,更没有制定出一套“礼”规范仁德亲亲原则与行为,蛮夷大致利益至上,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被弃之若履,华夏文明成熟的周朝,周边蛮夷远未开化。

所以说,儒学的核心绝非是血统论,它是一个文明系统,这个文明系统中,强调亲亲、爱人,并由礼来制度之、约束之,由礼践行之。在仁的亲亲法则下,祖先崇拜的观念、宗法制度的产生也是很自然的了。